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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序
01 行程地圖
02 個人裝備
第一部份
03 出發
04 霧社
05 昆陽派出所
06 解剖學家
07 電信工
08 賴福生
09 紅香溫泉
10 小孩與祖先
11 靜觀
12 除夕夜
13 空山心情
14 爆胎
15 「疝氣」
16 「四輪仔」
17 17號省道
18 北風
19 回家
第二部份
20 元宵節
21 拚命搭便車
22 再深一點,再重一點
23 望山嶺
第三部份
24 後記:中秋節
附錄
25 仁愛鄉地名索引
26 仁愛鄉派出所索引
27 行程統計
28 消費統計
29 感謝啟事
30 作者簡介
31 未來計劃
32 民生報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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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
除夕夜
80年2月13日 晴
住雲海工寮
☉靜觀印象
昨天住沈文雄家裡,說實在不免有些怕怕。晚上的靜觀實在靜的可以。22:00溜出來看除了和氣巷10號的商店外,其餘都緊閉著門,甚至已熄燈。巷子裡雖然也有三四盞路燈,但祇一盞有亮。實在是靜悄悄的。晚上的星星很閃亮,好像你都可以聽到星星對你眨巴眨巴的說話。在合歡山腳下的靜觀部落,頭腦非常清醒,心事塵囂都已沈澱下來,望著天上的星星,也不管外面有多冷,就這樣「心滿意足」的「傻笑」起來(可別以為我是神經病),這樣子不去煩任何事情,很滿足,很靜,就像當地的地名「靜觀」一樣。做為一個實踐者,在一生中(不祇旅行)能活得如此自在,實為不易。
☉牧師的女兒
昨天有個看來「頗有氣質」的女孩指點我去何處打公共電話,心裡頗為惦記。去問別人,竟然是牧師的女兒,好像叫「余素櫻」?以拜訪牧師的名義去她家,剛好牧師又不在。嘿嘿,逮著機會了吧?雖然她是臺東師院畢業,當仁愛鄉春陽國小的老師,但比較不會說話,也不會與山地人聚在一堆聊天,回家反而是聽音樂、看書居多。她似乎也明白我這訪客的企圖心吧?聊沒有多久,看看她以前去臺東玩的照片,再看看我的地圖,再到外面看看對面的翠峰EL.2230m、三角峰EL.2376m,就沒了。打獵,女孩子家怎麼打獵,何況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部落後面的果園,沒去過。其他的,不知道。被她看穿企圖後,防備心增強,似乎再找不出什麼好聊的了。
沈文雄和其他的山地人,在一處工地裡喝酒聊天,於是過去圍著一堆聊天。他們喫的生醃肉有個怪味,我實在沒有勇氣嘗試。
☉靜觀下部落
下部落的人口比上部落多一點,感覺上像闖入陌生地方似的。也可以看到幾個山地人圍在一堆喝酒聊天,不過這裡喝的卻是臺灣啤酒。有山胞跟我說從靜觀走六小時可到奇萊山(當然是山地人的速度),看晚上十二點要不要一起去奇萊山打獵。我自恃沒那個體力,別說晚上,就是白天走八小時也未必能走到。去跟他們探聽能高越嶺,他們說很危險,摩托車是可以騎到天池沒錯,再過去就沒路了。是還可以走,腳踏車就得扛過去。天池那邊還有雪,也可能有黑熊,叫我不要隨便冒險。我卻打定主意,非走能高越嶺不可。
09:30往回走,過了修路的山崩路段就是平生,此地仍屬靜觀範圍。感覺上居民更少,祇有一個平生教會,和零星的房子,連商店都沒開,也沒看到幾個人。
☉平靜
11:00到平靜,似乎熱鬧一些,有外面的菜車進來,不過放的是臺語流行歌。商店裡也有幾臺「俄羅斯方塊」。村落比靜觀大,像臺灣鄉下房子的牆壁一樣,漆著同一顏色,夾雜著一些反共復國之類的標語。遇到一山地人,他說在山地部落旅行最好找教會,一切喫住問題皆可獲解決;其次是派出所,再來纔是國小。寒暑假老師都回去了,通常是找不到人的。住山胞家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他還說平靜這邊的話和山對面的望洋、瑞岩不太一樣,不祇是口音上的差別,雖然聽還是聽的懂。就算是山這邊的廬山、平靜、靜觀,彼此間仍有一些口音上的差異。山這邊應該算是太魯閣族的。問他有關泰雅族起源的傳說,瑞岩的那塊祖先的石頭,反而沒說話了,他的表情像是「那跟我們這邊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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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濁水溪順流而下往南走合作產業道路,分別是靜觀、平生、平靜、廬山部落、廬山溫泉。廬山部落往東沿塔羅彎溪,在尾上山稜線下的能高越嶺路,則是
十三彎、屯原、雲海保線所,可通花蓮。
☉屯原
12:30回到廬山,補給食物,14:00往屯原而去。據山胞們說屯原沒人住,祇有一畦一畦的高麗菜田。剛開始的路面雖非柏油路,但顯然已整理過,舖上石子似乎準備要舖柏油了。路頗寬大,里程碑也找得到,不過別太興奮,里程碑祇有到99km屯元保線所舊址就沒了,此時15:00,然後就是一連串之字形的上坡,一直上到接近山頂的地方。一下子爬高500m,此時膝蓋又開始發痛了,真受不了。途中還遇一輛從埔里來的卡車,喫力的爬上坡,載著不少木材建料,像是要去蓋工寮似的。可惜未能搭上便車。16:30到了頂端有一叉路,這裡就是登山口了,路變的小而陡,大概在1.5m以下,恐怕連鐵牛車也不好進來。
單車到這裡是別想再騎了,用推的。喫足了苦頭。路上一直在想,雲海快到了,雲海快到了,雲海卻是始終走不到。照相機的電池又碰巧沒電,除了第一個吊橋有照下,其他都未能拍下,殊為可惜。
其實過了吊橋後的越嶺路蠻平的,騎起來應該也很愜意,但天色已晚,一個人走這種越嶺路真會想很多事情。會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心理也不免由怕逐漸緊張起來。怕呀,當然會怕,就像背後幽暗的松林在走過之後立刻閉合起來,裡會冒出什麼怪物一樣。根本不敢回頭看。更何況我是第一次走能高越嶺,而且還是一個人走,而且是幾乎看不清楚摸黑憑感覺在走的啊。合歡山的海拔雖比這裡高,但究竟是每天都會有人走過的地方,再笨再倒楣都會有人救走。這裡的登山隊雖多,但冬天來的很少,會在除夕夜來的恐怕是絕無僅有的。當然也不必奢望山胞過年來這裡打獵,萬一死在山上恐怕真沒人知道。大概太過恐懼了,路上竟會想,在這裡死好了,在這裡跳下去好了等話。今天是除夕,居然跑到這種鬼地方來活受罪,真不曉得。
☉除夕夜
18:30總算趕到雲海,剛開始看真不免懷疑此處叫雲海「保線所」,祇剩下一個空空如也的工寮,甚至不能稱工寮,工寮至少還有門,這裡居然是「門都沒有」。前半部向是亭子,後半部像是三片鐵片圍牆圍起來的區域。牆的下端跟地面沒有密合,還有10cm的空隙,冷風由此灌進來,真冷死人。這裡看不到雲海,看出去全部都是霧,當然也看不到對面的山,因此別想定位了。我的大年夜就要待在這個地方過了,天啊!
又是霧又是雨,溫度降到5℃以下,又冷又濕的天氣,比合歡山好不了多少。先別急著躲進睡袋,年夜飯還沒喫呢。我的年夜飯是排骨雞麵加上五片檸檬夾心餅乾,其他的留著明天備用。連想多喝一點熱湯解寒都沒有。水源祇有單車上的水壺,祇有1L,一半煮麵,剩下500cc還要留到明天用。燃料也不知夠不夠?至於食物肯定是不夠的。我真犯下決策上的大錯了。這樣的裝備顯然是無法越過能高山的。更重要的是自己得心理問題
- -怕。在山地部落不會怕,至少碰的到人。在這裡是絕對碰不到人的 - -過年誰跟我一樣發瘋跑來能高越嶺?
過沒多久,電池沒電了,四週陷入一片黑暗,這下真怕了。原因很簡單,這裡都是霧看不到月光。而且除夕夜怎可能有月光。這裡就真是黑暗了,伸手不見五指。東翻翻西找找亂掏一陣,總算找臺電池換上。睡覺也不安穩,半夜開始下大雨刮大風,風雨就這樣刮進來無處可躲,屋頂好像快被掀走,要是屋頂被掀走的話,連棲身的殼都沒有了。半夜裡聽著山風抓狂似的哀嚎,實在是再可怕也不過了。穿著羽毛衣,心裡想大概冷不死了,可是誰也不能保證,這裡會不會淹水,把睡袋泡濕?把便當盒拿出去接水,睡睡又醒醒,出去看水不多,刮進便當盒的沙子倒不少。
有時想想我真不孝,或許全家人沒有好好喫年夜飯,都在為我擔心吧?萬一我這條小命不小心在山上送掉,該如何對的起父母?以後過年要學乖了。我真想請求媽媽的原諒,躲在睡袋裡流著淚,誰又知道?連相機都沒電,沒法拍下這落魄樣。
明天下山好了,去向家人懺悔。沒有足夠的裝備,實在不宜逞強。畢竟我沒有山地人那麼強。

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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